洛子伊

【SS相关\非粮食\撒米】重逢系列之 战俘

昕月:

 @携手且道同归去 这是礼物就不要捉虫啦


重逢系列之五  战俘

 

终其一生  我所寻找的不过能如我爱他般爱我的那个人。

 

“撒加,你记得我吗?”撑着伞的人将伞撑高,慢慢走向他,金色的长卷发一直垂到腰间,在一片大雨滂沱中显得格外耀眼,天地之间即使灰暗一片也无法抹去这缕鲜亮。

 

而撒加只是看着面前的青年,他静静得凝视着,看着伞下那个已几乎占据他所有记忆的面容,他依然如初见时并没有多大改变,金色夺目的头发还有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那个他在日记里无数次描绘、在梦时无数次想念的情景,此刻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他的腿就在那刻几乎要往前迈去却在落地的刹那被收回。

 

“我想您可能找错人了,我不是撒加,而这里也没有叫撒加的人。”撒加语气平淡说道,他的目光一如平常,看不出任何悲喜,也没有任何旧日再逢的惊异或是喜悦,似乎面前真是一个认错人的陌生人。

 

“是吗?”青年扬起脸盯着他看,似乎还未放弃试图寻找些许蛛丝马迹,但是初见的惊喜已从他的脸上褪去,转而浮现的是一种大概可称为落寞的神情,“那么先生,是否可以在你这里叨扰一会,从这里到机场的路现在因为这雨下得暂时不通,等雨停了我就会离开,不会打扰您太长时间的。”

 

撒加站在那里,努力压制已快要控制不了的情绪,要知道此刻他多么想上去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没有认错,他就是撒加,他一直在等待和期待这刻,可是……于是他终究让开身体,“没问题,请进……”而此刻他没注意到青年凝视他的目光中所涵盖交织的复杂情绪,他借着让开的动作微微垂下目光,将已克制不住倾泻而出的情绪投向了地面,他告诉自己这不是逃避更不是懦弱,他只是爱他,而他不想这样的爱妨碍到他,在多年前已注定他们之间只是短暂的交错而已。

 

青年收起伞,头发和身上因为大雨有些已经湿透了,撒加把他带到壁炉边,往里面添加了一些干松木让炉火燃烧得更旺些,然后去找了一块干毛巾递给了他,“如果不介意的话擦擦吧,这样很容易着凉的。”

 

“谢谢……”青年礼貌得说道,“我叫米罗。”说完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脱下自己已经湿了大半的外套放到壁炉旁的衣帽架上,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领扣,开始用毛巾擦拭同样湿了的长发,壁炉里熊熊燃起的炉火和青年那头金色长卷发,让原本因大雨显得有些昏暗的房间亮堂起来,金色的长发顺势遮住了青年的面容,撒加觉得那刻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目光,他在心中默念只是凝视一会、只是凝视一会,虽然面前的他已是触手可及,而下刻他转过身说道,“需不需要一杯热咖啡?”不等青年回答,他已经朝厨房走去。

 

“那就太感谢了。”青年依然保持着擦拭头发的姿态,垂下来的长发掩饰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明明可以感受到那多年前不变的炽热,他和他现在明明那么近,可是还要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和谦谨,他寻找了他那么久,不是想就这样和他对面相识不重逢、不是想他用否认自己来面对自己,即使经过这么多年,他依旧可以感受到他对他的爱从未改变,而他也从未放弃对他的爱,他们是相爱的,无论经历什么无论过去多少年,他们都是彼此心中所无法舍弃的,这是多年前即使离别他所一直坚信的,无论用尽多少方法与时间,他一定会找到他……青年用手一把扯下毛巾,那刻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袭上他的心头,将长发撩到肩后,他朝前面微微一笑似乎他就在眼前,他伸出手可是却什么都没有,颓然坐倒了在沙发上,他能感到苦涩开始弥散……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撒加端着咖啡走过来的时候,青年已经半靠在沙发上似乎睡觉了,他的身体微微蜷缩,撒加拿了一床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身上,那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不受控制般得抚上青年的卷发,这样的感觉依然清晰如昔日,他像着魔似得无法停下自己手指的动作,随后缓缓滑向青年的面颊,随后他俯下身,就在要吻上的那刻他克制住了内心的渴望和冲动,他痛苦得抬起头,将手插入自己的发间,整个身体微微颤抖,他不能、不能这样,迅速得站起身冲到窗前,他打开窗户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而细细的雨丝袭来,似乎可以扑灭内心刚刚燃起的炽热,让心情平复下来……

 

他是他唯一的热烈,可是在多年前他就知道,他不可能给他想要的幸福,他给他的只能是毁灭,而他不能毁了他、不能毁了他的前途和人生,他只是希望他这一生能过得安稳而顺遂,而他只要在这里就好,以他自己所认为对自己、对他最好的方式来爱他。

 

八年前,欧洲大陆正处在一片硝烟弥漫、战火纷飞中,曾经狂妄的帝国已是强弩之末,东、西战线已都是崩溃之态,自诺曼底登陆战役以后,盟军向欧洲大陆腹地挺近,已是逼近德国本土,这场自1939年开始的血腥战争结局已经开始显现,帝国的溃败不可避免,这样的乱世,一切的相遇、离别却是谁都无法提前预知的,或者也许这就称为命运。那时的撒加也许看透了这场战争的结局却无法选择自己的道路,他可以自嘲为自己的命运,但是这也同时开启了他与另一个人的相遇,无奈或是感慨,其实都抵不过这命运的滚滚洪流,它席卷一切、毁灭一切,却又埋下了希望的契机。

 

“你还真是有个性的人,想必小时候你是个很调皮捣蛋的孩子吧,让你的父母无比头疼吧。”撒加绑紧了绷带,他试图想引开面前年轻人的注意力,这样也许可以缓和些许疼痛感,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坚强,经历严酷的拷打却依然没有屈服,他被送来的时候身上还有应该是被俘时未愈的旧伤,可是即使这样他的嘴角却仍带着嘲讽、目光夹杂着不屑,表情高傲,没有哀求没有叫嚷喊痛,他嘴唇紧紧抿着压制着也许已超越极限的痛苦,这样的坚毅与忍耐坚持让撒加都不得不动容,于是他尽量放缓自己的动作。他对这场战争的态度是反对的,但是因为继父的关系却不得不卷入其中,当然争取和妥协的结果是他并未上前线,而是坚守自己的专业在这个战俘营做了一名随军军医。

 

能进这个战俘营想必身份都不会太差,想到之前听到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事情,在前几天和盟军的一次争夺阵地的战役里,本来已经可以从那支盟军部队夺取阵地,谁知道这个年轻人竟然潜入破坏以致功亏一篑,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暴露了自己掩护了同伴撤离,德军这边的指挥官对这个年轻人关键时刻的沉重冷静和勇气感到诧异,而且他似乎掌握着所未知的盟军的关键核心技术,所以他被送到了这个战俘营,希望能从他身上能获取重要的情报,上级的命令是不能让这个年轻人死去,当然那些非人的折磨和拷打是进这个战俘营的所有战俘都不可避免的,尤其是这个年轻人,在没得到想要的情报之前他所要经历的生不如死要比其他人时间要长得多。

 

撒加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资料上只写着他的名字叫米罗、被俘时级别是盟军少尉,看年纪应该在二十岁左右,年轻人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即使之前经历了非人的虐待,而此刻却看着还仍是无比耀眼,面容有些憔悴可是却无法掩盖眉骨下那双散发着夺目光彩的蓝眸,那样的蓝色让撒加回想起来少年时代在雅典时所瞭望的爱琴海,哺育了那么灿烂的文明、经历了那么多兴衰之后却还是波澜不惊,没有狂暴也没有激烈,可是却被深深吸引无法移开视线,撒加感到自己的失神微微一怔,而后看到此刻年轻人微微闭着眼将头扭向墙边,可能动作幅度大了牵扯到伤口,他的眉头开始皱起,正试图用牙齿咬住嘴唇,尽量控制不让自己忍不住疼痛叫出声来,撒加略略摇了摇头,审讯室的各种残酷手段他是知道的,那些手段所造成的各种伤害他这段时间都是经常面睹,而这个年轻人此时所表现得出来的坚毅却是很少见的,到现在他始终是沉默得不发一语,即使撒加看到那些伤口时也倒吸一口凉气。

 

“你有哪里还不舒服可以告诉我,如果实在难以忍受,我这里可以有些麻醉药物可以暂时缓解痛楚,当然时间不会太长,至少你能稍微睡会,还有实在疼得难以忍受的话没必要强迫自己,不然只会是双重伤害。”撒加结束了手中的工作脱下手套说道,而年轻人转过头看向他,撒加看到他微微松开了紧抿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在下刻还是沉默以对。

 

这时有看守走了进来,他们似乎用德语小声而快速说着什么,有些距离米罗无法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他随后看到看守用手托着下巴似乎思考了下,随后他做了个不行的手势,而撒加则往前站了一步,堵住了看守前来的方向,神色平静得望着看守,米罗清楚得听到撒加一字一句说道,“告诉你们的长官,既然是送到我这里的人,那就要听我的命令,他现在这样的状况根本没办法和你回去,他需要时间来恢复,你们威胁我也没有任何用,可是如果因为你们这样毫无意义甚至鲁莽的行为导致任何后果,那也是你们所无法承担的,你们可要仔细考虑好。”

 

听到撒加的话之后,看守也面露出犹豫之色,毕竟不能让这个年轻人死亡是上面所下达的指令,如果现在不顾情况将年轻人带走继续审问,如果年轻人死了那就会无法和上面交代的,这个年轻人从进来到现在不管采取任何方式都一个字都没说,还没得到任何有用的资料,而且得罪撒加也是件麻烦的事情,这个军医平时看着很随和,可是真执拗起来也很难对付,而且营里大家都知道他身后的背景——他那位功勋卓著的继父可是元首的座上宾,和他发生冲突是件自找晦气的事情,于是他行了标准的军礼后说道,“我会把撒加少校所说转述给长官,那就不打扰了。”将军帽戴上后他转头看了下米罗所在的方向,眼里划过一丝疑惑,随后有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现,而这些都完全落入在米罗的眼中。

 

“为什么你要帮我?”在看守走后,米罗努力支撑起身体朝撒加问道,他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如果他被看守带走,那么迎接他的可能是又一轮更残酷的拷打,在这个战俘营这样的情况天天发生,被拷打得半死不活被带到军医处简单处理,然后再带回去开始新一轮的折磨,这里不会让你简单得死而是生不如死,但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德国军医竟然拒绝了看守的要求,而且还帮他争取了恢复的时间,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如果撒加此时不插手帮他一把,任由他被看守带走,那么在现在的身体状况下他实在无法再支撑多少时候了。

 

“别动,”撒加上前扶住了米罗,虽然他有点诧异米罗的德语很熟练,“还是好好躺着休息吧,不然痛苦的还是你自己。至于我,首先我是一个医生,我有我自己要履行的职责和信仰,你也无需为此而觉得要感谢我。”

 

“我不会去感谢一个德军军官。”米罗挪了挪肩膀,似乎是要摆脱撒加的帮助,撒加随即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米罗自己慢慢撑着靠到床头。

 

“这是你的认为,我并不在意。”撒加微笑着说道,他将一些食物及水和瓶子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瓶子里是止疼药,不过一次只能服一粒至多四小时一次,还有面包和香肠是今天新鲜的,我就在隔壁房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叫我,我叫撒加。”

 

撒加往隔壁房间走过去,身后依旧沉默没有回应,他站住略略想了下,然后转身看这个年轻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是那紧皱的眉头和强忍疼痛而略有些扭曲的面容还是出卖了他。

 

“米罗少尉,死在这里是一件很容易得事情,我想你坚持到现在并不是为了死,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你是个勇敢的年轻人,所以有时放弃掉一些倔强,让自己能更有机会活下去,而活着才能更接近目标,才有无限的可能。”

 

“我当然会活下去……”米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有食物被拿到手里狠狠啃咬的声响,而撒加只是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撒加/米罗】阳光照临密涅瓦(片段)

携手且道同归去:

        LOFTER神一样的抽风,我只是想存个文而已怎么系统就莫名其妙把它变成仅自己可见了,然后还完全无法编辑了……

 一些简单的设定和地名(音译大法好):     

 圣契利王国- 帕特农王朝,王都:密涅瓦,女王年幼,首相摄政      

奥希恩王国- 阿提卡王朝,王都:尼普顿,由于继承人问题与教廷断交,诸王子争位之战平息未久,政局混乱      

因菲诺王国- 朱狄加王朝 ,王都:普路托,通过联姻和结好教廷成为大陆上势力最大的国家,十年前挑起圣契利王位继承战争,意图吞并圣契利未果,如今仍然虎视眈眈。      

教皇国/克索律希    

帕西菲克学院:本意是太平洋,希腊人对雅典娜的尊称。     

普莱希比(Praesepe)教区:巨蟹座鬼宿星团,中文称为“积尸气”,文中为圣契利和因菲诺的争端领土。     

奈基大道:胜利女神不解释。     

维克托利亚、阿特鲁托奈:都是雅典娜的别名。     

特里托行宫:雅典娜在特里托湖长大。     

圣帕拉斯大教堂:雅典娜姬友不解释。  

前情提要:        

大概可以接在葡萄酒节的断章之后,七年前撒加因为卷入圣契利王位继承战争的政治风波被驱逐出宫廷,在帕西菲克学院偶遇米罗;此后重回王宫,位至王国枢机主教兼内阁首相。         

米罗十七岁从帕西菲克学院毕业后入选教皇军,十八岁成为教皇护卫队副队长,十九岁作为教皇特使的助手前往调解圣契利和因菲诺的冲突,由于拒绝效命于因菲诺,被教廷“流放”到偏远战乱的教区普莱希比,一年后撒加通过斡旋获得了让米罗转任王都圣帕拉斯主教的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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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的旅途并非一帆风顺啊,我亲爱的米罗。”撒加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再次抬头打量正坐在他斜对面长椅上的年轻人;听他将从普莱希比到这里一路上的各种见闻不乏夸张地描述了一遍——尤其在听到他被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险些围堵成功的经历之后,他明明是想安慰下他这个现在说起这些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小朋友,话一出口却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掩藏不住的愉悦笑意。  

米罗显然也听出了他的弦内之音,不过早在长期通信中习惯了撒加这种口吻的他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换了一个与这间象征着国家最高政府权力的办公室格格不入的更加舒服的姿势,几乎把自己整个陷在柔软的丝绸靠垫之中,这才仰头迎向了宽大办公桌后那略带调侃的含笑目光,同时不忘回给他一个同样轻松的微笑:  

“您说的没错,尊敬的首相大人。大难不死来到王都还能蒙您百忙之中亲自接见,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我对你没有对我国产生良好的第一印象深表歉意,我的朋友。”撒加觉得至少这句话他说的确实情真意切,“或许我可以在我的职权之内尽力补偿一下你的损失,不知道这样你是否能稍微满意些了?”  

“哦?”米罗稍稍坐直了身体,那双有些漫不经心的蓝眼睛里也闪出了新奇的光芒,“您打算怎么补偿我?抓住那些杀手让他们在我面前痛哭忏悔然后再把他们送上绞刑架吗,真是可惜,我想他们现在大概已经夹着尾巴逃出国境了吧。”  

“你居然这么肯定不是我国国民意图威胁你的生命,这还真是令我欣慰。”撒加站起来走到悬挂在墙边的一幅巨大地图前,“那么究竟是谁想要伤害你呢,是和克索律希断交的奥希恩,还是你之前给了他们脸色的因菲诺,又或者是——教皇身边那些妒忌你的小人?”  

“首相大人,您与其在这里毫无根据地猜测我的仇人,不如从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如何?”米罗倒回长椅上伸了个懒腰,“毕竟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而您无论是地位还是影响力,只要一个小动作,就足以令不知道多少人心旌动摇呢。”  

“我就权当你是在夸奖我了。”撒加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不过,你这么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应该是有了什么有力的证据吧?”  

“您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非要我说出来,”米罗故作夸张地一摊手,“首相大人,您可真是太狡猾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位奥荷上校——我是说卡妙·德·奥荷,想必已经把所有可疑的不可疑的信息都报告给您了不是吗?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优秀的军人,对您而言大概也是个可靠的下属,可是我必须说他的演技实在太差劲儿了!哪有偶然路过还把所有事情都做的一丝不苟的呢?另外这一路上他简直对我紧张的过分,我甚至一度怀疑他不是个热心的好人而是您特意派来监视我的才对;而且在进了密涅瓦城门之后,他居然没有问我要去哪里是否认识路,而是一句“我还有公事”就把我丢在路边自己沿着奈基大道走掉了,而我问了十个人十一个人都告诉我奈基大道上只有两座公共建筑,一座是女王的维克托利亚宫,还有一座就是您所在的阿特鲁托奈宫;女王陛下长期待在特里托行宫,只有周末或节日才偶尔回来——所以,您确定还要我重复一遍或许您比我更清楚的事情吗?”  

“卡妙还是没改掉他在军队里直来直去的毛病啊……”撒加按了按额角,再次看向依然懒散地窝在长椅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米罗,“为什么不呢,我倒是非常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作为一个突然从偏远贫瘠的山区来到这么一座繁华富贵之都的乡下人,我只能从我狭隘的个人角度来说点无关紧要的事情了。”米罗终于从长椅上站起来,将刚刚在椅背上蹭的乱七八糟的长发随手拨弄到脑后,几步走到地图前。他指向因菲诺和圣契利之间那块被涂成浅灰色的狭长地带——那正是他口中“偏远贫瘠的山区”普莱希比,也是因菲诺与圣契利之间长期各执一词的争端领土。  

“这块地方因为地理位置对圣契利和因菲诺有多重要,也就同时因此两国频繁爆发冲突甚至升级为小型战争而令人望而却步,这一点我想您比我更了解。”他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撒加,“虽然因为十年前的圣契利王位继承战争,圣契利暂时放弃了这一地区;可是自从您担任首相以来,却又频繁表露出想要重新经营这里的态度。我虽然和您有那么点交情,可在那些和因菲诺牵扯不清的教廷人员看来,把既无家族势力又无人脉关系的我扔到这么个天天打得不可开交的地方似乎是对我最好的惩罚了;而且,如果您因为我在这里想动点什么心思的话,那恰好给了他们指责您甚至是因菲诺再次向圣契利开战的理由,而这恰恰是您现在绝对不会希望看到的。所以——”  

“所以我确实动了点心思,”撒加笑了笑,“不过不是针对普莱希比,而是针对你。”  

米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么,教皇给我的新任命,果然是您——” 

 “教廷那些老家伙以为我要谈土地,其实我只是告诉他们因为事务太过繁忙,我不能继续胜任圣帕拉斯教堂的主教一职,而他们和我双方都能接受的候选人只有一位,那就是你;想必他们对你再也不能回去威胁他们的地位也感到十分欢欣鼓舞吧。”撒加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微笑,眼中却多了些锐利的光芒,“只是没想到我低估了因菲诺的反应,看来两年前你拒绝他们的那件事至今还让他们耿耿于怀啊。”  他把双手放在面前年轻人的肩膀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还好你平安到达了密涅瓦,不过,就凭卡妙给我的证据,也足够让因菲诺大使回国去反省一番了,正好我看他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对了,还有这个,”他回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打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这栋房子是给你的,距离奈基大道和帕拉斯教堂都很近,我三天前就让仆人去收拾了;那么明天就上任吧,我亲爱的帕里斯主教阁下?”  

“……首相大人,不,主教大人,”从刚刚就一直微垂着头的米罗突然抬起眼睛,“虽然我十分感激您的关怀和提携,可是请原谅我似乎不能接受您的这番好意。”  

“不能接受?你这是什么意思?”撒加不由皱起了眉头,“你不想做王室教堂的主教?那或者我可以考虑——”

“不,”米罗摇摇头,“虽然很抱歉,可是对您在这里的所有安排,我一概不能接受。”  

“给我一个理由,米罗,”撒加看着突然倔强起来的年轻人,虽然有些恼火,可更多的是疑惑,“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你为什么还要到密涅瓦来?”  

“我本来就对教皇的这份任命有所怀疑,我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弄个明白。”米罗拿起了之前放在办公桌上的教皇任命书,“请您放心,我会亲自去向教皇解释的;那么,我这就告辞了,主教阁下。”  

“你要去哪儿?”  “先去克索律希请教皇解除这道任命,再回普莱希比,我会给你写信的。”  

“等一下,”撒加若有所思地看着年轻人收好任命书即将转身的身影,突然几步转过办公桌走到米罗面前,“对于没有能够及时向你说清楚这其中有我的安排,我感到十分抱歉。不过,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我的自作主张刺激到了你的自尊心就不愿接受它的话,是不是有些任性了呢?或许你应该再仔细考虑考虑。还有,”他郑重地看着年轻人的眼睛,“我之前在信里也和你说过了,我确实非常需要你的帮助;而你是怎么回复我的,难道已经忘记了吗?”  

“我确实说过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可是我也说过会用自己的方式。难道我在普莱希比没有意义吗?虽然我不能直接支持你,但我现在至少能让那里保持稳定,不会影响到圣契利的大局……而且,”米罗有些迟疑,“如果我想要什么职位或者权力的话,我相信我能够自己去得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借助你的地位……”  

“正因为你在普莱希比已经做得很好了,好的超出了我的预期,所以你难道不想要一个新的挑战吗?”  

一条街外的圣帕拉斯教堂正响起整点的钟声,撒加的声音在悠远的钟鸣声中好像也带上了厚重的回音,一下下震动着米罗的胸膛,“正像你说你会尽你所能帮助我一样,我也只是尽我所能给你一个机会而已。至于你究竟想不想要,为什么不试一试再做出最终的结论呢?”  

“那……普莱希比怎么办?”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安排。”看出米罗已经开始动摇,撒加突然产生了想要逗弄一下他的心思,“不放心吗?那等你接任圣帕拉斯主教之后,我可以授权你代我巡视圣契利的全部教区……”  

“撒加,这不公平!你这分明是威逼利诱!”米罗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我是说,主教大人,您不能这么想当然……!”  

“我能,米罗。”撒加脸上的神色更凝重了些,“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最直接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这份来自教皇、或者更直白地说,来自我的任命书吗?我身为圣契利的枢机主教,有权力对我管辖之下所有教区的主教发号施令;普莱希比虽然有些特殊,但我想你也是认同它是属于圣契利的不是么?实际上从这一角度来说,你对我的命令可以提出异议,但你不能拒绝。”  

“可是,撒加……”  

“当然,从朋友的立场来说,我并不愿意这样做。”撒加凝视着年轻人紧皱的眉头,稍稍放缓了语调,“可是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在帕西菲克学院的时候,你就和我说过想要去看更宽广、更有趣的世界;可是现在你明明有了这样的机会和能力,难道却宁愿待在普莱希比蹉跎岁月?还有,不管你是想反对我也好、质疑我也好,你必须要站在一个和我差不多的高度上,或者至少是接近我的地方;在普莱希比的话,你真的能做到这些吗?”  

“……好吧,我同意你的提议了。”米罗抬起头来向他伸出手,“我理解你的意思了,我承认我没有你考虑的这么全面,虽然其中有些我还是不能赞同……我,我对我刚刚说了一些伤害到我们友谊的话表示道歉,但你说的这件事,能否再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  

“当然,我给你一个月的假期。”撒加微笑着握住了那只手,“那么,我就在这里期待你的最终答复了。”  

“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在米罗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撒加再次开口了,“米罗,既然你提到我们的友谊,那么我希望至少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就像我们在学院和信里那样,或者,像你刚刚和我争辩那样?”  

“撒加,你真是……”米罗笑着摇了摇头,又很快点了点头,“没问题,首相大人。”  

“哦,差点忘了,”撒加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我不管你这几天去哪儿,但是星期五的晚上你必须来王宫参加女王举办的宴会,这是请柬,拿好了。” 

“不去不行吗?我可不认识什么王公贵族。”  

“不行,至少你认识我,对了,还有卡妙。不要任性,米罗,多认识点人不是什么坏事,只怕他们中的许多人以后还要常和你打交道呢。”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熟悉的笑容瞬间消失,撒加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告给了女王陛下的管家,如果你不准时参加的话,女王陛下会唯我是问的。” 

 ----------end------------------------

【撒米】斯图加特的告白 Chapter 6

Miyako:

写不粗啊写不粗……

反正加隆说什么都对。

 

Chapter 6 阴云

 

为期半个月的狂欢还在继续,不过他们也没有把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比如现在,户外阳光正好,人声鼎沸,室内却一片黯淡,米罗窝在柔软的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好像一只贪睡的懒猫。

“嗯……”终于睡饱清醒过来的他伸着懒腰往旁边翻了个身,但没有如预期的那样撞到什么人。耳朵似乎听到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十分轻微,节奏也有些混乱,像是在刻意压制手上的动作,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米罗动了动,然后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眯起眼睛朝墙角的人影望去,遮光的窗帘没有拉开,撒加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光线投在那张工作时精英气场十足的俊脸上,在黑暗中显得特别诡异。对方显然听到了床上的动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太诡异了,米罗忍不住笑个不停。

“小懒猫醒了?”撒加走过来坐到床沿,俯身送上一个早安吻,然后把米罗的乱发揉得更夸张,“在笑什么?”

米罗赶紧伸出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别动,会打结的!怎么不把窗帘拉开?这样子用电脑对眼睛不好。”

“你还在睡,会吵醒你的。”

“那我起来了。好饿啊,你应该早点叫我的……”

米罗打着哈欠去洗漱,拖鞋蹭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也懒洋洋的,撒加看着他迷迷糊糊地转进洗手间,然后传来自来水流出的声音,神情似乎有些恍惚,然后忽然笑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二人世界了吧,不知道如果每天的闲暇时间都被另一个人填满,那会是种什么感觉,他一边想一边拉开窗帘,阳光洒进屋内,和他的心情一样好。

当米罗重新走进房间的时候,撒加已经坐到了桌前,对着电脑继续忙着什么事,全神贯注的样子,显然连他的脚步声都没听见。他想了想,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到他身后,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还在工作啊?”

撒加似乎被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头的同时倒也不失冷静,飞速关掉了正在浏览的文件,肩膀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米罗的下巴上。

“哎哟!”

“呃……对不起,没事吧?”自己的反应过大了,撒加又尴尬又心疼地赶紧摸了摸米罗的脸。

“恶作剧而已,什么都没看清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米罗捂着脸皱着眉头含糊地抱怨起来,“真是个工作狂,连休假还要看文件。”

“抱歉,是很重要的东西,有人非得要我看。”

“你们要出新车型了?”

撒加点头,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当然是加隆,这是他以主设计师的身份完成的第一个作品,如今终于即将上市,得意之余免不了要在兄长面前炫耀一下,无非也就是为了多听几句赞扬而已。

“车头的设计倒是挺别致的。”

米罗随口说着,撒加却一愣,加隆此次设计的一个亮点就是对车头的线条进行了微调。跑车设计发展到现在,能够进一步提升的空间已经十分有限,加隆也是在进行了无数次的风洞试验后才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口。但是这个对大部分人而言并不明显的细节现在却被米罗一眼看出来了,撒加实在是不知道该赞扬他出众的素质还是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怎么就没意识到身后站了一个人——他向来坚持原则,即使他们的关系再亲密,这样的高度机密内容也是不应该透露出去的。“米罗,把你看到的东西全都忘掉。”撒加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这是加隆的心血之作,他绝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现在既然已经被外人看到,那他只能寄希望于米罗也能理解其中的严重性了。

“……哦。”米罗原本还想反驳一下自己那一眼能看到多少信息量,但撒加突然严肃的神情让他意识到了资料的重要性,于是把话咽了下去,老老实实地照做。

空气一时很尴尬。撒加飞速思考着应该怎么向米罗解释,最终却是对方先打破了沉默:“保时捷他们……真的想这么做?”

作为理工学院的、又是有志于投身汽车行业的学生,行业内部的种种动态米罗也多少有些耳闻,何况他们这一届明年夏天就将毕业,这种会对求职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更是得到了极大的关注,流言蜚语、所谓的内部消息比起社会上只多不少。他知道撒加不喜欢提起这个话题,然而在这个敏感时刻发布新车型,想想也知道是公司要向外界表明自己仍在正常运转,撒加会这么紧张也就不难理解了。事已至此,米罗觉得再扯开话题不免有些刻意,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撒加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谁知道呢,我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可是……算了,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本来还想问你愿不愿意明年来我们公司,现在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米罗笑了:“你这不还是说了么?别想了,你一个普通员工在这里想破头也没人理你的,如果……如果最后保时捷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只是单纯想和你们合作,那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担心不是多此一举、自寻烦恼?哪有人像你这么度假的。”他伸手把撒加从椅子上拉起来,“外面天气这么好,走,出去散散心。”

自寻烦恼?他可不这么认为,只是要把这背后复杂的逻辑向米罗解释一遍……算了吧,他想,他是来度假的,不是给两个人添堵的,米罗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撒加整理好心情,然后关掉了电脑。

 

另一边,加隆虽然没那么悠闲,但也忙并快乐着。他所设计的新车将在年底的车展上亮相,为此他难得主动地揽过了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工作,比如宣传手册的文本与设计、销售人员培训、甚至还有展台的设计,亲力亲为的苛刻态度算是把市场部折腾得鸡飞狗跳,阿布罗狄一开始还有精神说他多管闲事,后来远远地看到加隆的背影都要绕道,他忽然觉得比起在这位设计师大人的指指点点下一遍遍返工,不如去客串车模,接受无数观众的目光洗礼。

就连撒加,结束假期回家后发现加隆居然没在打游戏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什么资料,也觉得十分稀奇:“自己设计的东西还看个不停,紧张啊?”

“一边去。”加隆嘴上这么说,语气中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反而人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显然是在示意撒加过来。

“怎么了?”他疑惑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加隆递来的文件,“这是……”

“保时捷下午刚出的新闻,他们也在设计新的车型,而且很爽快地登了一张局部的图。关键是,你看,”加隆用笔尖点了点照片上画圈的位置,“这里,不就是我这次重点调整的位置么?”

撒加的脸色立即严肃了起来。此次新车发布前的造势活动十分低调,加隆的设计全程保密,而现在对方却在他们尚未正式对外公开之时也推出了新的计划,甚至连改动的位置都十分接近,尽管流出的只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草图,看不出其他更有价值的情报,但已经足够让他浮想联翩了——有人泄密,这是撒加的第一反应。“你们的资料有给外人看到过吗?”

加隆摇头:“怎么可能,这次参与设计的全是新人,都对自己的第一个作品充满了期待,藏着掖着还来不及,透露给别人?笑话。”

“那公司其他部门的人呢?”

“你说市场部那伙人?他们部门都是好几年的老员工了,比这重要得多的信息都没流出去过。”

“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你了,我只给你看过。话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啊?我们公司有保时捷安插的间谍?”

只剩下自己……撒加忽然回想起休假时米罗的那次恶作剧,当时他在看的正好是加隆发来的新车下线照片。不可能,他立即否认了这种可能性,米罗又不是波尔施家族的人,再说他很快关掉了窗口,那一眼未必能看到多少内容。然而脑海中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他看出了加隆特别的改动。如果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呢?或者更进一步,他真的了解米罗吗?如果从一开始……撒加赶紧摇摇头,甩掉了这个荒唐的念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些神经质了,不然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巧合就怀疑起米罗来?回想起两人平时相处的那些细节,不久前告别时对方依依不舍的表情和长得有些过分的拥抱,他觉得这个联想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大概能猜到些什么的加隆十分无语,但也不知道兄长的脑海里居然瞬间产生了那么大的信息量,只是自顾自地抱怨:“唉,说实话,能在现有基础上改动的地方确实不多,既然我可以靠数据推算出这个位置,肯定也有其他人能做到这一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说老实话,撒加,虽然这是第一个作品,不过我真的没想过凭借这么点小伎俩在设计师界混出什么名堂,只是希望能够领先对手一段时间而已,但现在只怕这么点时间都要被压缩了。”

 

好在他们总算还是领先了一步,当保时捷的设计师们还在办公室里画图纸的时候,奥迪的新车已经在车展上惊艳亮相。尽管谈不上是什么划时代的经典,但更加流畅现代的设计和微妙的调整还是显示出了加隆扎实的基本功和细致的观察力,销售情况也在预期之中。但是在自己公司兴高采烈为新产品做宣传的时候,总有个竞争对手阴阳怪气地发布新闻表示他们的新设计也在如火如荼进行中,肯定让人很窝火,更讨厌的是可能抢走部分原本属于他们的订单,也难怪阿布罗狄最近在茶水间抱怨的音量也越来越大。即使加隆再不愿意承认,保时捷在豪车领域的名声也是奥迪无法匹敌的,那些摇摆不定的客户在听到对方的风吹草动之后,说不定就会推迟原本的购车计划,等待保时捷的上市,想想都觉得可气。

坏消息显然还不止一个。在经过两年的游说后,德国政府迫于欧盟的压力,不得不对《大众法》进行了修改,不再对股东拥有的表决权设限,但是却规定任何有关大众的重要决策都必须在超过 80%表决权以上的股东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够得到通过。虽然下萨克森州政府依然拥有一票否决权,不过也无法阻碍保时捷收购的脚步了。一时间,大众集团上下又是流言四起,高管和政府要员整天窝在会议室里讨论,像是嫌眼下的气氛还不够紧张似的。

闹剧似乎就要进入正题了,自己的未来又在哪里?撒加趴在走廊的栏杆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SIN (隆米)9

网上闲人:

  • 一.   杯子晃了一下,最终还是倒了下来,里边少半杯的水洒了出来,顺着桌子檐留了下来。

“告诉我,你用什么还给我?”我走到他跟前,对着他吐了一个烟圈儿,呛得他咳嗽了好一阵,不得不把脸别了过去。他皱起眉头的样子,更让我觉得这样逗他玩儿 也蛮有意思的,于是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暧昧的样子,贴近他的耳朵,“你知道有一种方法很快……很简单……还很……快乐……”  
这么大的男孩子多多少少都懂得一点儿我指的是什么,虽然他也许还不了解那种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也还没经历过,但是我这句话还是让他的脸立刻涨得通 红。 
 
“怎么,你还没试过吧?不如让我教教你?”我把烟捻灭在烟缸里,一只手揽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捋着他的衣领,滑到他衬衫上的扣子,解开第一颗、第二 颗……他没有反抗,手在身后紧紧按在桌子上,可是身体却在颤抖,他也没有看我,只是认我摆布。 
难道,那十万块钱真的对他那么重要?甚至可以……  
“告诉我,你要那些钱去做什么?”我低着头轻声问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救、救人,”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要去医院……救人。”  
“很伟大的理由啊,”我笑了,撤掉他的衬衫,把他搂过来,贴近自己的身体,“让我满意了之后,我就给你钱,让你去救人,好不好?”  
他的呼吸已经明显不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后背上连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躲闪。 
我知道,他认命了。 
 
不过,我必须先声明一点,我没有恋童情结,也不是平时得不到欲望满足而心理变态的家伙。我最讨厌趁人之危,而且这种身体心灵都没发育完全的小男 孩,根本提不起我的兴趣来。 
我放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儿支票,空出了金额一栏,把其它的部分填好,撕下来。 
“需要多少钱的话,自己就在这里填好,”我抓起他的手,把支票放到他的手心里,“千万别搞丢了。”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总之我要走了,今天 
晚上还约了苏兰特来家里一起吃饭呢,现在赶回去应该还不至于让那家伙抱怨。 
 
“我会还给你的,”他在身后喊道,用一种不允许别人怀疑的语气,“相信我,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哼,小孩子的话能相信多少……我刚上学的时候,说我一定会努力读书考上哈佛,直到我被学校退学之前,光是放在教导主任那里的悔过书都能出一本儿文 集了。结果呢?要是当年的决心有用,就不会有第一张悔过书,如果第一张有用就不会有第二张第三张……今天说了的事情,睡过一觉就都忘在脑后了,何况还是要 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来兑现的事情。承诺这东西,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就不要轻易说出口,如果没有圣人的修养,也就不要轻易相信。 
 
这些东西,以米罗现在的年纪是不会懂得,我也不愿再费功夫给他解释些什么,假装相信,听听算了。 
“那好吧,”我站在门口,望着他,“等你长成个男人的样子,再还我也不晚。”  
切,大人的话又能相信多少……为什么自从那天见到他之后,我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呢?等他长大成个男人的样子……我能有命 活到那天吗? 
 
不知道。 
 


替嫁新娘(60)(隆米)

网上闲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柔和地洒下金色的细网,和风挟着芬芳的花香拂过茵茵绿草。

斜靠在花园中摆放的躺椅上假寐、等待加隆归来的米罗做了一个梦,梦中那个有着一双深绿色瞳眸的青年诚挚而温柔地凝望着自己,“请殿下下令吧,罗伊德粉身碎骨也要完成殿下的指令!”

让自己感动得落泪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自己耳边回响……

然后,血幕笼罩了一切,浑身血污的青年从马背上跌落,雪亮的枪刺正扎向他的后背……

“不可以!”惊叫着醒来的米罗遍身冷汗。

因为梦境是如此鲜明,醒过来的他有半响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漂浮的光影发呆。

惊觉到米罗的异样,一直趴伏在他脚边、合着眼舒服地晒太阳的“银眼”一下子站了起来,扑闪着担忧和关切的眸光的银色眼眸专注地凝望着脸色微微发白的米罗。

“让你担心了,银眼,”极力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米罗伸手轻揉着“银眼”毛茸茸的头颅,“因为又梦见罗伊德了,所以……”

他没有再说下去,内心纠结的不安和心痛让他不知该怎么对他最好的朋友说。

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米罗时常做着让自己揪心的梦,最初的梦里,罗伊德倒下的身影时常出现,但最后出现的总是加隆喷血的胸膛。因为撕裂一样的心痛而哭得气绝的自己无数次被担心得不得了的加隆摇醒,然后被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温柔地抚慰。问明原因后的加隆总是在他耳边柔声地诉说着,“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我们会活很长很长的岁月,直到我们头发白了,牙齿掉了,我们还在一起。”

每次听到这些让自己安心的话,米罗紧绷的神经便会渐渐放松下来,他会趴伏在加隆宽厚的胸膛上,紧紧地贴着他心脏的位置,贪婪地聆听那让自己喜悦和满足的有力搏动。这种孩子气十足但充满真意的举动常常让加隆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在加隆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并不让米罗感到丢脸,因为爱他、信任他,所以才将一直小心地用坚硬的外壳包裹着的心最柔弱的一面展现给他,这是恋人才有的权力。而同样的,对于加隆以殉情的方式追逐自己的灵魂,米罗虽为之心痛欲裂,但反过来想,如果换了是自己,也一定会做出同样激烈的举动,也只有对所爱之人执着到了疯狂的地步,才会有失去了他自己的世界也会崩塌的绝望,所以毁灭自己的生命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因为为之心痛的人就在身旁,无数次恶梦之后都能握住他的手,听着他的心跳,所以那梦境的尾声渐渐只剩下罗伊德倒下的身影,渐渐地,由模糊到鲜明,鲜明得好象刚刚才发生过的一样。


替嫁新娘(62)(隆米)

网上闲人:

因为怎么也不愿有外人踏入只属于自己和米罗的飘梦园,在蔷薇公爵到来的那一天,加隆将米罗秘密地接回了城堡。在日光室陪伴米罗等待的时候,加隆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望着一脸紧张但又掩不住喜悦之情的米罗发呆。觉察到他的不安,米罗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心窝上,仿佛是想把自己全部的心意传递给他。

加隆微微地笑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米罗的脸庞,“待会儿,我就在外面等,你好好地和你父亲相聚吧,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谈。‘

“嗯!”米罗笑着点了点头,一缕卷曲的发丝随之垂了下来,盖住了他的眼。

加隆的手很自然地上抬,撩起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向后拢起。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外面隆隆的马蹄声。加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凑上前吻了一下米罗的唇,然后他直起身,“我……出去了,你在这里等吧。”

“好。”

“加隆!”米罗突然叫住了已走至门口的加隆,“请相信我!”他直视加隆的眼睛温柔地说道。

加隆微垂下了头,停了一下,他重新扬起头,有力地点了点,“我相信!”

加隆走出门厅的时候,沙加已站在那里等待了,加隆走过去站在了他的身旁,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马。

来的一共有两辆精致的轿式马车,随行的则有五十骑全副盛装的骑士。前面的一辆,加隆只看了一下车门上的纹饰就知道那是撒加的马车,后面的一辆没有任何标志,但紧随其两侧护行的十骑十分醒目,统一的深黑色镶金饰的制服,斜披肩头的骑马披风,阔檐帽上跃动着的涡形羽毛,皮靴上装着的白银马刺,都给人赏心悦目的华丽感。而更让人惊叹的是他们沉静中蕴涵的精悍之气,只是奔驰中矫健的姿态就让人明白他们也是善战的勇士。

“那是蔷薇骑士团,公爵最得力的亲卫。”沙加轻声说道。他向最先抵达的骑士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向台阶下走去。这次蔷薇公爵的行程安全全由沙加负责,因此随行的骑士也全由他挑选,领头的那一个正是沙加手下的圣殿骑士团成员。

这时,撒加的马车已到了跟前,当马车停稳后,身着深蓝色华服的撒加跳下了马车,他只看了一眼加隆,便回转头望向后面也已停下来的马车,沙加走到了他的身后,加隆仍站在原地,护行的骑士都已下了马,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个即将出场的王者。

最先出现的是有着一头象是温柔的月色一样的银发的头颅,隐约可见发丝间露出的雪白的面颊,还没等加隆看清楚,对方修长的身躯已优雅而灵巧地跳下了马车,让人眩目的华丽存在几乎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色素极淡的长发舒展而下,微卷的额发象是有自己意志似的不羁地张扬着,端正得只能是上帝之手亲自造就的绝美的面孔上,流转着笑意的眼眸是醉人的玫瑰紫,与偏于柔美的面容惊人地匹配的高挑修长的身躯,散发着优雅中揉合着精悍的奇妙韵味。以优美之姿站立着的公爵身着与护卫成强烈对比的式样简洁的纯白缎质华服,身上没有任何抢眼的装饰,但只他本人绝丽的容姿就已胜过世间最耀眼的宝石。

然而比起他那令人窒息的美貌来,他身上散发的压倒一切的威严更令人震撼,即便是加隆,在触及他那傲视群伦的眸光时也有了瞬间的恍惚。

这个人真的是米罗的父亲!加隆在心底下了这样的肯定,虽然容貌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但他们身上所散发的凌厉之气却是一般无二。他不由得回想起了米罗在战场上奔驰矫健的身姿。

把这样一个象自由地翱翔在天际的雄鹰一样的少年束缚在自己的身边是不是太自私了呢?加隆有些茫然。就在这时,公爵因焦虑而略显尖锐的磁性嗓音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他在哪里?”蔷薇公爵只扫了一眼就确定在场的并没有他渴望看到的人,他那线条优美的眉毛立即纠结起来。

撒加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台阶上站着的加隆,加隆在触及到兄长的眸光后立即把目光闪向一边。

“请跟我来,”加隆沉静地看着转向他的紫色瞳眸,“他就在屋里。”

白色的身影立刻以一种谁也模仿不了的优雅步调向他走来,加隆深吸了口气,转身先行进屋。进入大厅,转过走廊,在日光室的门口停下的加隆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却一时踌躇着没有扭开,身后站立的人静静地等待着,但从他加重的呼吸已可感知他内心的激荡。

加隆按下门把手,门轻轻地打开,“进去吧,他就在里面。”

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加隆把门重新关上,因为感到很疲惫,他有好一会儿都靠在墙上没有力气动弹。

当门重新打开时,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等着自己呢?加隆想知道,但又害怕知道。

这个人就是我的父亲!